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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紫檀家具四分之一是“廣作” “廣作”憑啥獲得宮廷青睞?

www.vbauaz.live2019-10-31 14:10:43來源: 廣州日報

周京南

故宮博物院藏 紫檀邊座嵌牙點翠海屋添籌插屏清代

故宮博物院藏 畫琺瑯花卉紋炭爐清代

北京頤和園管理處藏 紫檀雕卷草紋嵌細木木瓜紋有束腰寶座清代

博物館尋珍錄

正在廣州展出的“匠心神巧——廣作特展”展現了清代廣州傳統手工藝品的頂尖樣貌。16世紀以降,眾多來華西人攜西洋奇器陸續入華,西洋科學與工藝美術逐漸得到明清兩代宮廷的青睞。在宮廷需用的刺激及行業發展驅使下,位于中西交往前沿地廣州的工匠們較早地接觸西洋技藝,他們融匯中西技藝,由學習、模仿到創新,使之成為“中國長技”,制作出各類既有地域元素又有時代特征,中西合璧、巧奪天工的廣作精品,行銷海內外。

如果站在歷史的角度看,“廣作”的繁榮,一方面是市場和商業推動的結果,主要體現在外銷與國內市場方面;另一方面是皇家的喜好與背書,極大地刺激了其工藝性、技術性,乃至實驗性的提升。那么當時“廣作”是究竟怎樣與宮廷審美互動的呢?讓我們來聽聽專家的說法。

“廣作”風格正好契合

當時的宮廷審美

周京南先生是故宮博物院宮廷部研究員,從事明清家具研究、原狀陳列及復原工作多年,曾參與編撰《清史圖典》《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全集·家具卷》等大型圖錄。因為要安排“匠心神巧”展的相關事宜,他最近數次來到廣州,并接受了記者的采訪。

談及此次展覽中展出的故宮藏文物,周京南說,它們都是比較有代表性的“廣作”器物,比如琺瑯器。琺瑯最早在元代被稱作“大食窯”,明代以后國內的技法進步,主要體現在一些大型器皿的制作方面。到了清代以后,琺瑯在廣東發展很突出。因為當時廣州是開放口岸,與西方接觸多,把西方一些比較先進的燒造工藝引進來,比如銅、長石、石英等不同的材料經過燒造加工,制成一種特殊的具有金屬釉質的器皿。

還有展覽中展出的“廣作”屏風,里面雕著西番蓮的紋樣,裝著玻璃油畫,具有西式裝飾風格。這種風格、技法,也是在“廣作”家具里重要的特點。清前期開始大規模修造圓明園,乾隆時期圓明園修得已經差不多了。里面有很多像西洋樓、海晏堂這樣具有歐洲巴洛克、洛可可風格的建筑。這樣的流行風格相應地需要與之相配的家具,“廣作”的這種風味正好與之契合。在一些當時的器物中,可以看到具有西洋巴洛克風格的西番蓮花紋和中國傳統的男耕女織圖同時出現在一件家具上,體現了中西合璧的特點。

周京南說,清代紫檀宮廷家具里,至少有四分之一是具有廣式風格的家具。蘇式家具的量也很多,尤其在皇家園林里用得多。它的特點是惜料如金,喜歡使用梅花、竹子、冰裂紋之類帶有江南藝術特色的元素。廣式家具在制作上不計工本,用料寬厚豪邁,木質一致,不少家具采用一木連作而成,且不加漆飾。其裝飾雕刻技法上的特色是花紋雕刻深峻,刀法圓熟,磨工精細。

當時清宮家具同時流行三種風格——廣作、蘇作和京作家具,這實際也是中國傳統家具三大流派。京作家具體現出比較突出的融合味道,它把廣東匠人用工用材比較厚實、蘇作家具的精工細作的特點結合起來,造成一種典雅莊重的風格。

不拘一格敢為人先

迎合了時代潮流

廣式家具是“廣作”發展進化的一個典型范例。為迎合清皇室追求奢華的審美愛好,清宮造辦處專門設立了“廣木作”制作廣式風格的家具,刻意創新,甚至形成了具有明顯乾隆風格的“新中式家具”。

清代在廣州設立開放口岸,通過粵海關,讓很多工藝美術從這里帶入中國,帶進皇宮。周京南指出,清代給人留下的印象,是相對比較保守,但清代在工藝美術上還是比較開放、活學活用的,把許多當時最先進的材料、裝飾、技法等,都用到了皇家的起居生活中。這點是很值得稱道的。

清代中期是中國傳統家具發展的高峰期,在中國家具史上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這一時期,版圖遼闊,物阜民豐,兼之國力強盛,經濟的發展創造出來的較為豐富的物質條件,又使工藝美術發展獲得了賴以滋生壯大的沃土和養料。清代宮廷家具相對于明代的雅,多了一份奢華,大多使用鑲嵌材料,如黃楊木、雞翅木、象牙、玉石,都用于家具看面的裝飾嵌件,而楠木則一般使用較大的板材。

廣州距離海南島和南洋諸國的海路近,硬木進口便利、運輸成本較低。清代以來廣州成為東南亞優質木材進口的主要通道,同時作為中國貴重木材的重要產地,具備得天獨厚的條件。因此廣式家具用料毫不吝惜,家具尺寸隨意加大放寬,以顯示雄渾與穩重。同時當時正值法國路易十四、十五時期巴洛克和洛可可風格的藝術大行其道,家具等日用器物雕刻多、鑲嵌多、裝飾性濃,大量運用自然界的形狀及材質,如葉形、獸頭或獸腳、水果或波浪等。與中式古典風格的古色古香相比,西洋風格給人以金碧輝煌和雍容華貴的效果,符合經濟繁榮時期人們的審美追求。故而從存世于今的清宮內務府檔案中可以看到,在清代宮廷苑囿內,廣式家具無處不在。

廣式家具一方面汲取了中國傳統家具的風格,同時也吸收了西方家具的長處,逐漸形成了與時代相適應的新款式,如博古柜、書架、桌、椅、花幾等。不拘一格、敢為天下先的性格,令廣式家具在使用和審美方面,都能不斷有所創新,成為時代風潮,這也是當時“廣作”各門類、品種的普遍特征。

“廣匠”曾是

清宮造辦處主力軍

談及“廣作”,不禁讓我們想到,故宮里曾有相當數量的“廣匠”,他們的影響力怎么樣?周京南講了一個小故事,館藏有一件牙雕漁樂圖,是當時的廣東牙匠黃振效的作品。有一天乾隆皇帝見到黃振效就給他出了個題,說你做件東西給我看看吧。這只是一次“完成作業”,但他盡心盡力,做成這件漁樂圖筆筒,令乾隆印象深刻,大加贊賞,格外恩準他在作品上刻上款識,并且自己作了首詩,也刻在上面。這說明廣東的高手匠人在宮廷里還是比較受重視的。

記者了解到,黃振效是在乾隆二年(1737年)底,由當時的粵海關監督鄭伍賽選送入京的。皇家的審美標準是既要雅秀,又要精巧。已是廣式牙雕高手的黃振效到了京城內廷,仍然求學心切,虛心拜江南刻竹名家封歧氏為師,把江南技藝精髓掌握在手,并將南派牙雕技藝融會貫通。漁樂圖筆筒是他入宮后的首件作品,可謂一舉成名,也因此被賜予“在內廷行走”。“內廷”即宮廷如意館。在如意館中做的活計一般意義比較重要,地位比造辦處工匠高。珍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的象牙雕漁家樂圖筆筒、象牙雕海水云龍紋火鐮套、象牙雕御船等幾件牙雕作品,多留有黃振效名款。工匠能署名,在當時是極不尋常的待遇。

北京的西郊,曾有著名的“萬園之園”圓明園。周京南說,圓明園現在是被燒毀了,我們今天無從窺探它的雄偉壯觀。但實際上圓明園的許多建筑裝修、陳設都帶有廣式風味,所以他推測有可能有廣州的工匠參與圓明園的設計、修造。當然這還只是一種推測。

廣州博物館的專家們曾在故宮的檔案庫中逡巡多日,從堆積如山的史料中查找廣匠的名字,“看得眼睛都要瞎了”,能找到的材料還是很少。也許,多數的無名工匠,將永遠沉默在故宮、頤和園等處收藏的珍寶中。

文、圖/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卜松竹

(編輯: 劉卓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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